二十多年来,每当望着天上的白云,我总在告诉自己:在那白云的南面,有一个美丽的地方,有26个民族的兄弟姐妹生活在那里,那可是一片色彩斑斓的土地啊!
2000年的最后一个月,我终于有了机会:应友人之邀去
云南做一次故地重游。
西双版纳真是个美丽的地方!一下飞机,我就被它美不胜收的景色迷住了。
第二天晚上是文艺晚会。晚会上,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白色气球冉冉升起。我赶忙挤过去,朋友小左告诉我,这就是“孔明灯”。
哦,我记起来了!在民间灯彩艺术的资料上见过,没想到今天有幸得以目睹,太高兴了!因为我知道,孔明灯可不是平日能见到的,它只在每年农历的八月十五才放飞升空。
“孔明灯”用白色的棉纸裱成,可折叠,球体的下部用麻棉等织物扎成一个直径约一尺的环,并浸饱燃油,在环的里面还藏有爆竹一类的东西,使得它在上升的过程中每隔一段就会发出一串声响。
升“孔明灯”时,几个人合作,先把球体抖开,将球体内部的环点着,热空气进入球体,球体缓缓地立起来,逐渐升空。今夜无风,“孔明灯”一边响着,一边向繁星点点的夜空飞去,众人仰着脸,欢呼着送它远去。
或许,千百年来,人们就是这样在放飞自己永恒的希望吧?
景真八角亭 在勐海期间,热情的云南朋友让我忙里偷闲“出溜”了一下。那天上午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去勐腊的黎明茶厂会两位朋友,在路过一个三岔路口时,一棵高大的榕树和在它浓荫遮盖下的红墙黄瓦吸引了我的目光。
同行的朋友们告诉我:这就是著名的
景真八角亭!
我拾阶而上。
很窄的台阶两旁都是一座座红衣玉面的坐佛,举头望去,台阶的顶端,针芒般的尖顶枪刺一般直指蓝天,陡生巍峨之感。
云南人把山谷间的平地叫坝子,八角亭就座落在景真坝子的中间,顾名思义,八角亭有八个角,也就是八个面。每一面都是三角形的断面,角度很小,几乎都是锐角,再一个个地重叠起来,象孩子们玩的纸角子一样,一层比一层略小地叠上去,汇总到尖。我数了数,每一面都有十层之多!
野生古茶树 一到云南,友人们就告诉我,茶树在云南竟长成了乔木!
在勐海的最后一天,我有幸看到了一株有1700多年历史的野生乔木型茶树。
往贺松山上走,不一会儿就进入了茂密的原始森林。一行人在林间由伐山人踩出来的小道上蜿蜒行进,大约半个多小时过去,前头的人一声喊:“快看哪!”
后面的人知道已经到了,于是脚步也加快起来,拐过一个山口,那株野生茶树王,用它1700多年来不变的神情,无声地注视着我们这群又一次打破山谷寂静的人。
我忽然象落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,历史亘古的平静一下子把我笼罩住了,好象耳边失去了一切的声响。我凝视着它,一点一点略带敬畏地向它走去,迟疑地伸出我的手,轻轻地触摸着它那粗糙不平的枝干,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触摸着1700年前那永不可知的岁月。尔后,我缓缓地后退、后退,一直退到可以看见它全貌的地方。望着它那永远仰望着长空白云的脸,我在心底长长地喊了一声:你好啊!
一阵山风掠过它高高的树梢,它发出象一位老人开怀大笑般的声音来。
我的心境也一下子豁然明亮起来。
这是我与它一次短暂的心灵碰撞吧!
过后,我才仔细地端详起这棵闻名遐迩的茶树王来:它矗立在两座山的凹地里,树高约有20多米,四根挺直的树干从地面就开始分孽,如四根微微伸开的手指。随着树干向上延伸又分杈,直至数不胜数。令人惊叹不已的是那根根或粗或细的枝干,一律都笔直地向上指着蓝天,没有一根企图往四周蔓延的!树干上斑驳的苔癣,好像是线装古书上的霉斑,寓意着历史的风风雨雨、岁月沧桑。
起先,我无法把这株参天的大树和一丛丛茶树等同起来,直到我摘了一片它的叶子放进嘴里咀嚼后,那种熟识的、苦涩而又沁人肺腑的香味从我的口腔里弥漫开来,湮没了我所有的疑问。
再活几千年吧,坚持住!在山口,我回身向它挥了挥手,在心底为它默默祝福。